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以科学技术为主要驱动力,以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为核心的有机产业体系,其发展情况直接影响和决定我国经济整体发展质量与速度,进而对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产生重要影响。先进制造业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力量,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当前时期,必须发挥自身优势,积极应对各项挑战,不断推动先进制造业发展,在此基础上加快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的重要意义
纵深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在经济层面,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产业结构持续升级、经济发展模式逐步转型,最终实现追随型经济向发达经济体的跨越。先进制造业作为产业结构升级的核心领域及技术创新应用的主战场,其发展水平对我国传统产业优化提升、未来产业及新兴产业培育发展以及数智技术等前沿技术与其他产业深度融合都具有重要影响,是“十五五”时期及未来一段时间内纵深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依托。从制造业内部看,先进制造业能够直接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推动其产业结构不断优化,从而实现高质量发展。从三次产业之间的关系看,先进制造业发展将为现代农业和现代服务业发展提供物质基础(如先进的设备),并通过需求为现代农业和现代服务业发展提供一定的拉动力。
做强国内大循环的内在要求。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是新发展阶段的重大战略决策。当前时期,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是做强国内大循环的内在要求。从供给与需求的角度看,做强国内大循环,客观上要求不断提升国内供给体系的效率与水平,解决需求与供给之间存在的动态不平衡问题。在供给端,我国供给的档次水平、多样化程度及差异化能力均存在明显不足,造成低端产品与服务过度供给和高端产品与服务供给不足的结构性矛盾。要解决这一问题,必须继续提升供给体系效率与能力,而加快先进制造业发展正是扩大高端供给并持续降低产品与服务成本的关键所在。从促进国内大循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的角度看,加快先进制造业发展是必然选择。作为我国产业体系的关键中枢,扩大先进制造业发展能够不断解决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堵点弱点,从而促进国内大循环主体地位不断强化。
推动实体经济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需要。实体经济是大国经济发展的根基,而制造业是实体经济发展的核心领域,发展先进制造业是促进实体经济发展、强化大国经济发展根基的支点。长期以来,制约我国实体经济发展的根本原因在于其产业发展模式固化于强调低成本竞争力、注重规模扩张、技术支撑能力弱的传统模式,要打破这一现象,必须以加快先进制造业发展为基础,促进实体经济向智能化、绿色化、高科技化转型。同时,先进制造业不仅本身构成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来源,其发展还为其他领域的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了重要推动力。例如,当前新质生产力前沿领域的人工智能发展,就高度依赖于高端芯片制造以及高端制造领域发展。
当前加快先进制造业发展的关键任务
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在产业提质升级中强化“先进”特质。传统产业是培育和发展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本盘。因此,优化提升传统产业,通过持续推进技术进步、运用先进的管理理念等方式不断提升传统产业,在推动其持续“量变”的同时加快推动“质变”,是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的基础。这一点对于部分传统产业比较发达的地区尤其重要。例如,河南具有雄厚的传统工业发展基础,如钢铁、煤炭、有色金属、食品、化工、建材、轻工业、纺织服装、医药和工程机械等行业比较发达,在这种情况下,加快传统产业优化升级,将是河南打造先进制造业的关键路径之一。
优化提升传统产业的途径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加快科技创新步伐,为传统产业转型发展提供有力支撑。当前时期,推动传统产业向先进制造业转变的关键在于持续加强科技创新,特别是实现部分领域关键核心技术突破、逐步解决部分关键核心技术与关键零部件受制于人的问题。只有高水平、持续化的科技创新,才能从根本上提高先进制造业的工艺水平、产品与服务的质量与档次,从而持续增进产业的“先进”特质。第二,加快数智技术等现代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步伐。以数智技术为代表的前沿技术代表了未来的技术与产业发展方向,不仅能显著提升传统产业的生产效率,降低运营成本,还有助于从根本上推动传统产业由大规模生产模式向与高质量发展相契合的个性化定制生产模式转变,并大幅度提升企业工艺、产品及服务创新频次,在较大程度上重塑产业形态,改变传统制造业笨重、利润低、技术相对滞后的状况。第三,加快商业模式变革、人力资本培养使用制度革新。在微观制度层面不断促进传统产业效率提升与能力进化,与科技创新、通用技术改造等形成协同效应,促进传统产业优化提升。
加速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培育发展,为先进制造业发展增添新生力量。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是产业体系的制高点与经济新增长点的来源,是当前及未来较长时间段内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经济增长潜力、活力的关键所在。从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的核心内容看,一部分产业属于制造业范畴,如航空航天产业及新材料产业(大多数新材料的生产可以归为制造业)。一部分产业虽然不完全归为制造业,但是部分环节与制造业息息相关。例如,具身智能作为我国重点扶持的人工智能产业,它的生产制造环节就属于制造业。一部分产业虽然不属于制造业,但是其发展却能够有效赋能先进制造业,二者之间的深度融合能够促进彼此发展。总之,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与先进制造业之间紧密关联,其发展对先进制造业做大做优不可或缺。
加快现代服务业发展。虽然现代服务业不属于先进制造业,但是其发展壮大将有效促进先进制造业优化提升。一方面,先进制造业发展不仅取决于产业自身,还将依赖于现代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的有效支撑。例如,物流成本是制造业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物流体系建设水平将在较大程度上决定制造业的竞争力,因此构建供需适配、设计科学、多式联运、成本低廉的现代物流体系,是先进制造业发展壮大的有效支撑。多元有效的融资渠道是先进制造业快速发展的前置条件,但是长期以来我国实体经济面临因银行贷款不足而发展受限的困局,因此加快金融体系改革、逐步构建与先进制造业发展需求相匹配的融资体系,将是先进制造业快速发展的必要条件。另一方面,随着制造业持续发展与产业分工不断延伸,许多制造业行业的主导价值创造环节正在由传统意义的加工制造环节向后端的服务环节及前端的设计环节转移,大量的全球知名制造企业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制造企业,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在这种情况下,加快现代服务业发展将有效促进这一产业分工趋势向前推进,有效提升制造业技术水平并提高产品附加值,促进先进制造业发展壮大。
科学谋划推动先进制造业发展
坚持以系统化观点看待先进制造业发展及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先进制造业及现代化产业体系本身涉及因素众多、相关经济主体及类型庞大、系统内不同部分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因此必须坚持以系统观点分析、规划先进制造业及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做到有序推进、主次有别、强化协同,避免以僵化、分裂的观点看待相关工作。其中,要特别注意平衡各项主要任务之间的关系。对河南而言,在推进先进制造业发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过程中,优化提升传统产业与培育发展未来产业及新兴产业均是重要任务,要防止在实践中发生战略转移,如因各种因素对后者过度偏重而忽视前者。
鼓励各地根据本地区的资源禀赋、产业发展基础等状况,因地制宜谋划先进制造业发展。各地要避免过去产业发展中存在的一哄而上、发现不适合就大量退出以致大量资源浪费的状况,而要根据本地实际状况,选择本地资源能够支撑、与本地现有产业能够较好契合的新产业或者产业环节,以科技资源与经济基础较好的特大城市为龙头,与中等城市、小城市及城镇紧密结合形成先进制造业及现代化产业分工体系,避免各地无序发展。当然,不是每个地方都必须严格、被动地依据资源基础、产业发展状况等制定产业发展计划,事实上,经济落后地区可以通过引入外部研发资源、产业项目等方式发展本来没有优势的先进制造业产业或者环节。
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建设,为科技创新水平持续快速提升创造基础,推动科技创新在科学探索、前沿技术、关键核心技术领域不断取得突破。各地应以积极落实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相关部署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为前提,对制约我国创新体系向更高水平跃迁以及产业链与科技链深度融合的深层次问题进行逐步改革,不断完善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建设,逐步释放科技创新活力。正如改革永远在路上,促进科技创新相关体制机制建设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要在实践中不断与时俱进。同时,不同地区不仅在科技创新和制造业发展上处于不同水平,与科技创新相关的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建设也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各地必须根据本地实际状况,不断完善相关体制机制。尽管不同地区在政策上可以相互借鉴,但是要避免盲目抄袭。例如,河南高校和科研机构整体数量不足、综合科技创新能力还存在短板,在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过程中,就要依据自身基础和产业发展的主导方向,在借鉴发达国家和发达地区相关经验的基础上,构建切实可行的政策体系。
尊重市场自发作用发挥,顺势引导先进制造业发展。推动先进制造业发展,应高度尊重市场机制作用的发挥。一方面,先进制造业的前沿部分,特别是未来产业的技术与产业模式尚在发展变化中,最终将以何种模式、何种业态发展,需要在市场自发作用调节下定型。另一方面,各地发展先进制造业的实践进程与规划之间,既可能出现亮点,也可能出现不足。各地必须尊重这种市场机制自发作用,顺势对其加以引导,实现“放得开”与“管得住”共存。
科学理解科技创新、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的客观发展规律,妥善制定好产业政策。科技创新及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培育发展有其客观规律,政策在加速其发展进程中具有局限性,因此必须科学利用产业政策,在适度加速其发展的同时防止政策在力度、影响范围及时间持续长度方面出现过犹不及的情况,保证政策综合效果最大化。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来源:《河南日报》(2026年03月13日10版)
统筹:吴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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