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将“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置于突出位置，对老有所养、老有所为作出重要部署。强调“优化基本养老服务供给”，“发展医育、医养结合服务”，同时“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推动老有所为。这一战略安排体现了党中央对人口老龄化形势的深刻洞察，指明了构建中国特色养老体系的方向与路径。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上，推动“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为”一体化发展，既是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关键举措，也是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扎实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内容。
推动“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为”一体发展。“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为”构成积极老龄观的两大核心维度，二者属性互补、功能协同。“养”侧重于保障性质，“为”更注重发展属性。“养”的核心在于构建覆盖全民、城乡统筹、权责清晰、保障适度、可持续的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建议》强调“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在养老领域具体表现为确保老年人都能享有基本生活保障、基本医疗服务和基本照护服务，这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直接体现。“为”是延伸，重在通过开发老年人的人力资源、推动延迟退休政策落地、破除就业年龄歧视等，释放老年人口红利。这是对老年人社会价值的新定位，更是对“老龄即负担”传统观念的彻底摒弃，契合高质量发展对各类人才的需求，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老当益壮”的养老文化内核相呼应。
“养”“为”并非孤立运行的独立板块，而是相互支撑、一体推进的有机整体。现代老龄理论认为应注重老年群体的发展价值，摒弃纯粹“受助群体”的传统认知，强调老龄化是使老年人保持健康、参与社会和获得保障的机会尽可能最大化的过程，核心预设正是“养为一体”的价值导向。习近平总书记在给“银龄行动”老年志愿者代表的回信中强调“把老年人生活保障好、作用发挥好、权益维护好”，这一论述精准诠释了“养”是底线保障，“为”是发展延伸的一体关系。
从实践逻辑来看，我国的低龄老年人口群体健康状况良好、社会参与意愿强烈，倾向于追求品质生活和多样化体验。社会角色理论指出，老年人的社会角色缺失极易引发心理失衡与社会疏离。因此，通过“养”“为”一体的机制重构社会角色，可以有效化解这一问题。实践中的银龄教师支教、退休医疗专家义诊等活动表明，“为”通过志愿服务、灵活就业等赋予老年人新角色，而“养”的保障体系则为角色转换提供安全网，二者形成“保障—参与”的闭环。
从发展逻辑而言，人口高质量发展要求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核心，“养”为“为”提供物质基础和前提条件，确保老年人有健康的身体和稳定的生活参与社会活动；“为”又为“养”注入新的内涵和活力，通过社会参与提升老年人生活品质，减轻养老保障压力。“养”“为”一体是保障老年群体发展权的核心载体，是中国式现代化对人力资源优化的要求，构成了中国式老龄政策的独特理论优势。
探索中国式路径，构建“养”“为”一体新格局。一要完善法律保障。落实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修订《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明确老年人灵活就业的劳动关系、薪酬标准，建立“为”的权益保障与“养”的社保衔接规则；推行志愿服务时长储蓄制度，实现“为”的贡献与“养”的待遇直接挂钩。二要优化政策设计。扩大长护险试点，将“银龄行动”等“为”的实践纳入保险支付范围；建立城乡统一的养老服务补贴标准，缩小“养”的区域差距，为“为”的均衡参与创造条件。三要健全统筹机制。建立民政、人社、卫健等部门信息共享平台，将“养”的服务供给与“为”的岗位开发纳入同一决策体系，强化延迟退休政策与养老保障的一体实施。
打造服务一体网络，拓展实现载体。一是建立“养”“为”一体服务场景。在社区养老中心嵌入就业对接功能，推广“低龄帮高龄”模式，增设健康诊疗服务，实现“养老—就业—健康”场景一体融合，呼应“发展医养结合服务”要求。二是推进教育赋能一体。扩大老年大学覆盖面，开设数字技能、健康管理、职业适配等课程，提升“为”的参与能力，培育“养”的自我管理能力。同时，向农村地区延伸以破解城乡失衡。三是发展智慧支撑体系。依托“时间银行”数字化平台，实现“养”的服务需求与“为”的供给能力精准匹配，利用大数据优化养老床位与“银龄岗位”的区域一体配置。
激活产业一体动能，强化发展支撑。培育“养为一体”就业市场。响应“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部署，开拓教育辅导、技术咨询等“银龄岗位”，对吸纳老年人就业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推动产业融合升级。发挥我国传统中医药优势，开发健康养生、抗衰老产业。同时，促进智能穿戴、居家护理产品研发。形成“为”的就业岗位与“养”的产品供给一体联动的产业生态。优化消费市场环境，完善适老化产品标准，加强市场监管，保障老年人消费权益，实现“养”的需求升级与“为”的产业赋能良性循环。
营造社会一体氛围，凝聚推进合力。加强理念引导，推动形成预期老龄化、积极老龄化等理念认同，形成“养为一体”的价值共识，培育养老孝老与尊才用才并重的文化氛围。健全激励机制，将老年志愿服务纳入文明城市创建，对积极参与者给予精神表彰与物质奖励。关注特殊群体，针对高龄、失能、农村老年人，建立“兜底保障+精准帮扶”机制，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实现“养”的普惠，同时开发适宜的轻量“为”岗位，确保“一体”合力推进。
“养”“为”一体是我国应对老龄化的系统举措，它以积极老龄观为学理根基，不仅回应老龄化与少子化、空巢化叠加的现实挑战，而且契合人口高质量发展与共同富裕的战略目标。面向未来，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指引下，通过制度一体、服务一体、产业一体、社会一体的多维发力，将实现老有所养的基本保障与老有所为的潜力激活有机统一，最终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老龄治理样板，为应对全球老龄化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作者系郑州师范学院社会服务与发展学院教授）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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