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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置身于剧烈变动、迷惑无常的时期,兴许这代表着在整个工业时代之后,已然前行的信号,然而在此却充斥着对信息社会软弱无力的描述,以及对后现代主义和许多社会现象诠释的不着边际的描述,由此可知曼纽.卡斯特的这三卷著作试图描绘出信息时代社会与经济之动力的重要性,它绝对可以比拟马克斯.韦伯的巨作《经济与社会》。
—安东尼.吉登斯
  早在1980年,阿尔温.托夫勒就已指出,我们正经历着第三次浪潮的冲击,这是继农业兴起、工业革命之后的又一次浪潮。时至今日,我们已经看到,建立在现代信息技术发展基础之上的互联网络成为了我们这一时代不可逃避的事实,它构筑着新的社会形态,掌控着经济发展的轨迹。但正如吉登斯所指出的,虽然我们的社会已自工业时代前行,但如何描绘信息社会却依旧苍白无力。托夫勒至多是从未来学的角度对行将到来的社会做出预测,丹尼尔?贝尔所分析的后工业社会并未把信息社会的逻辑结构凸显出来,而尼葛罗庞蒂的《数字化生存》更多的是描绘我们以后该怎样生活。正是基于这样的意义,曼纽?卡斯特教授的新书《信息时代:经济、社会与文化》才具有特别的内涵。
  《信息时代:经济、社会与文化》一书共分三卷,第一卷为《网络社会的兴起》(1996),第二卷为《认同的力量》(1997),第三卷为《千年终结》(1998)。阿兰?杜罕认为,它将会成为二十一世纪的经典,吉登斯更是把它同一个世纪以前马克斯?韦伯的《经济与社会》相提并论。该书并不是追崇时尚的应景之作,其所要分析的正是日渐明显的新社会结构。
  卡斯特在此向我们展示了一幅瑰丽壮阔,超出往常的网络图景。网络植根于信息,因此我们的社会正经历的革命,其变迁的核心是信息处理与沟通的技术。信息技术之于这场革命,就像新能源之于过去的工业革命,重组着社会的方方面面。网络化逻辑的扩散,实质性地改变了生产、经验、权力与文化过程中的操作和结果。在网络中的现身和缺席,以及每个网络相对于其他网络的动态关系,都是我们社会中支配与变迁的关键根源,以致我们必须直面“网络社会”这一称谓。
  依托于信息技术,经济形态与工业时代相比发生了转变,这是一种以信息化、全球化与网络化为特征的新经济,其核心是以知识为基础的生产力增长方式。信息化的独特之处在于经济转变为以信息科技为基础的技术范式,使得成熟工业经济所潜藏的生产力得以彻底释放;全球化则使金融、国际贸易、生产、科学技术在全球范围展开,对专有劳动的强调使得劳动也具有了全球性的意义,随之生长出来的全球性国际政治也在不断冲击着国家和地区主义的逻辑;而网络化使信息技术产业,逐渐围绕着互联网络组织起来,成为整个经济新技术与管理专业知识的来源,生产力增长与全球化变得依赖于 网络为基础。
  作者认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就业结构将会发生变化,农业、制造业中的就业人口将会衰退,生产者服务和社会服务行业日渐兴起,职业结构两极化,顶端的高级人才与底端的简单劳动者必定同时增加。在信息化范式的劳动过程中,就业者被区分为:“网络工作者”、“被网络连接者”和“被隔离的劳工”。在这样的情景中,劳动者在操作层面被瓦解,在组织上被片段化,失去了集体认同,底端的简单劳动者将会丧失自主性。
  卡斯特还探讨了现代社会几个有意义的现象。在他看来,电视、广播等现代媒体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但作为强制性的单向沟通体系,电视在很大意义上掌握着人们的居闲生活,人只能是被动的接受者,成为媒介摆布的工具。在网络社会中,网络技术的发展,使互动成为了可能。媒体不再具有强制性,个体有了选择的自由。
  时间和空间同样是有意义的话题。卡斯特认为,在网络社会中,空间可以区分为流动空间和地方空间,除了原来意义上的地域空间外,网络的出现使信息在流动空间内横越全球并将网络彼此相连。流动空间具有三个层次:电子化的互联构成了流动空间的第一个物质基础;节点与核心构成了流动空间的第二个层次;占支配地位的管理精英的空间组织构成了流动空间的第三个层次。网络结构中,传统上的地域概念丧失了意义,我们不再需要拥挤于狭小的城市空间,一切社会活动都可以在地理上获得延伸,以至于我们可以意想不远的将来,自香港至广州再折向澳门的地域内会组建出一个城市、农村相互包容的巨型城市。
  对于时间,卡斯特认为现代性可以被构想为时钟时间对空间与社会的支配,而无时间之时间,则是网络社会正在浮现之社会时间的支配形式,它的存在压制了传统的机械时间和生物时间,死亡受到质疑、战争转瞬间开始却又终结,在其脉络中运行之现象的序列秩序发生系统性扰乱,时间的前后关系已然与现在的概念迥然有别。
  让我们再回归到自我,可以想见,网络社会中,自我与网络发生断裂,自我的意义受到了挑战。除了自我,在网络中,一切都可以流动,一切都可以构型,社会被区为一个个片段,网络与自我成为了对立的两极,人的主体性也许不过是网络上的一个个“节点”而已。人类的文化也发生着变化,从古代社会的自然支配文化到工业时代的文化支配自然,至网络社会,却已然是文化指涉文化,超越了自然,在符号意义上的自行构建,对于在人类社会中独处的我们,等待到的将会是些什么呢?